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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6日 《有一种毒药》上周末看了一场话剧,叫《有一种毒药》,曹禺女儿的作品,很朴实,朴实到没有几件像样的道具和布景,绝对的小成本演出。面前一米之外年轻演员激情洋溢口沫横飞的表演,让我着实感受到了一点演员们对戏剧的痴狂或者换个被人用滥了的词——张力。
话剧跟电影总有点悬殊的意味,那边张艺谋陈凯歌奋勇地用钞票砸向小金人,一部部滥片换来动辄几千万的票房,这边话剧演员和导演却一直是固守着清贫,一场戏寥寥进帐两三万,的确算是一种不谄媚的小众艺术。无论外面流行什么,武打还是言情,人艺总是年复一年地上演《雷雨》《日出》《北京人》之类不怎么时尚的故事,爱看的早就看过了,不爱看的始终也不会产生兴趣。一身傲骨的人艺看起来也不怎么在乎大众的趣味,即使是虔诚的戏迷,也没得到什么礼遇,小剧场里加座的折叠椅子还是依旧的硬邦邦冷冰冰,破洞的地方还贴着胶带。
我也是坐在第一排一张硬邦邦的折叠椅看完了这场戏,看罢顿觉腰酸背疼,却发现旁边坐着一位八十多岁缺了左臂,身着笔挺西装的白发老先生,眼睛里除了感动没有丝毫抱怨,猜想这大概才叫做虔诚吧。坐第一排的感觉很特别,你可以那么近距离得听到演员的声音,看到他们眼中的泪光,额头上暴跳的青筋,以及聚光灯下每一个稍纵即逝的表情和眼神,有那么几分钟,你甚至可以投入到忘了自己的存在,以为自己就是他们面前的一堵墙一面镜子,偷看着一个故事,直到一个演员走到你的面前一刹那的目光相接,才把你猛然拉回到现实,落回椅子上。
《有一种毒药》是万方的话剧处女作,两个小时的故事写得耐人寻味,这种功力也许是来自遗传。故事讲的一个普通的家庭,母亲兰宏聪明能干,但专制刻薄,总想摆布家里每个人的生活,父亲高系天梦想成为歌唱家却郁郁不得志,落得终日酗酒被母亲蔑视讥讽,儿子高科不顾母亲的反对娶了重病的残疾女孩小雅,却抵挡不了洗头女的诱惑,高科为了成全小雅弟弟季杰的导演梦,偷偷拿了十万块钱,最终激怒了母亲。
剧中的人物都有着不同的层次,母亲虽然刻薄但母爱却让人同情,父亲怨恨母亲断送了他的梦想,然而为了一个不现实的目标而放弃人生也很愚蠢,儿子对残疾妻子的爱情让人落泪,却也还是忍不住欺骗,小雅虽然勇敢,但悲惨的身世也成就了她的偏激,季杰淡泊名利执著追求梦想,却也为了梦想自私地伤害父母。每个人物都可以被不同地解读,没有善恶的面具,只有普通人的真实。在这个故事里,金钱是拆散家庭的毒药,爱情和亲情变了味也成为了伤人的毒药,甚至梦想,也因为人的偏执变成毁灭精神的毒药。
季杰在剧中声嘶力竭地喊,人活着一定要做想做的事情,如果不能做想做的事情,那就只能坚持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一句简单响亮的口号,却几乎是大部分人类痛苦的源泉,事业或者家庭,如果说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人是异常幸运的,那么坚持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简直就是奢侈了。大部分的人都只是像慢慢加温的水中的青蛙,痛并忍受着。看来悲剧带给人的思考也大多是悲观的,让悲观的人更加悲观,也许这个故事本身就是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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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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