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很美》影评

 

一只有个性的刺猬，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是这一身刺是使它从其他爬虫中脱颖而出的标记，但为了看上去可以美，刺猬把带刺的外衣脱了，果然美了，还得了奖，但却平庸得像极了一只老鼠，令人可惜。

 

小说《看上去很美》是个矛盾综合体，它怪诞的叙事令导演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但它同时又是靠大量的内心语言来调侃周遭，再加上星星点点犹抱琵琶的政治味儿，使剧本改编成为痛苦的过程，像是给刺猬拔刺，引王朔的话说就是“删的肉疼”。内心是电影和小说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门槛，画外音是不得已而为之，弄好了可以像《红玫瑰与白玫瑰》让人不知不觉刻骨铭心；弄不好就会画蛇添足，让人挥之不去不胜其烦。《看上去很美》是儿童戏，没有画外音显然更干净更合理。于是，电影里的方枪枪没有了小说里那个负责记录他的“背后灵”------“我”，没有了那些怪诞得有点变态的想法，没有了那些无法搬上银幕的蔚为“壮观”画面，没有了那些来自于“我”的戏谑调侃，舍弃了这些无法用胶片表达的精彩，方枪枪被迫变成一个平凡无奇的小孩儿。尽管已经尽量略去那些与幼儿园年龄小孩儿格格不入的举动，很多情节还是显得突兀，连接的有点生硬，无法解释，因为逻辑也被跟着拔掉了，遗落在小说里。看不大懂的人会想，也许在60年代初，北京军队大院幼儿园里的小孩儿们就是这么玩的，这么闹的，王朔写的也一定是他自己的童年，看那个方枪枪长得有多像王朔就知道了。

 

小说里，王朔戴着方枪枪的面具，幻化成天真无牙的少年儿童，煞有介事地插科打诨，时而无辜得跟真事儿似的，时而又露出邪门歪道的妖怪尾巴，让你不由得跟着方枪枪东游西逛，异想天开，不时笑作一团。电影里，包袱铺了很多，有的响了，比如孩子们排队拉屎，唱穿衣服歌，比如李阿姨的大猩猩模仿秀，还有方枪枪和北燕玩打针；也有的没响，比如一群孩子用鞋带妄图生擒李阿姨，不觉得好笑，反而有点怪怪的，生生的。影片只截取了小说的前一半，而且是前一半中的一层，被文革拖累的后一半被无情抛弃。令人印象深刻的那些对西游记，对白毛女，对孔融让梨的乱哈拉当然也都因为上不得台面被去粗取精了。模糊化了的背景和主题，单纯化了的语言和人物，都是为了电影能顺利出炉装盘上桌而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最后，我得话锋一转，对于国产影片尤其是在国际上已经获得嘉奖载誉而归的，我们理应爱护才对，怪我因为对比小说的原因而有点苛刻了。撇开小说不谈，单看电影，做的很是漂亮精致，朴素简单的画面场景配上有点诡异吓人的音乐，成为一部从讲文革儿童（确切的说是坏孩子）的小说里提炼出来的，既含蓄又叛逆的另类儿童片，逗乐了孩子，如果也逗乐了大人，再让一部分大人产生一些联想，就应该算得上是圆满地完成了作业。一群可爱的小孩儿，被找来演绎如此变态扭曲的管教方式下的怪诞童年，真有点难为他们，孩子们演完脑子里一定会留下一连串的为什么，为什么拉屎要排队，为什么放屁要被抓，为什么......不管怎样，小红花不该太难拿到，不会自己穿衣服，早晨拉不出屎就得不到，未免强人所难太不厚道，这一回，一部《看上去很美》的电影，跟方枪枪一样，也该得一朵小红花了。